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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很小的时候,马路还是真正的马路―――马车是最经常出现的交通工具。那时候流行一部印度电影,叫大篷车。忽然有一天,一辆真实的大篷车出现在家门口,那车长3米多,有四个轮子,有方向盘,有车灯,有顶棚不过四面透风,有貌似红灯牌的车载音响,有驾驶舱和后座,驾驶舱猛一看很奢华,座位是一个破沙发垫改装的,动力系统看起来跟普通三轮车没多大区别,后座上面还有一套复杂的机械设备。
车上一人,身穿印有某某县中学篮球队的背心,外套上补丁摞着补丁,头发凌乱,面孔黝黑。看我们围过来,他神情严肃地从驾驶舱爬到后座,略为调整了一下那套机械装置,双脚踩动,砂轮飞快地旋转起来,打开音响,一个高亢凄厉的声音从车顶的喇叭里响起:“剃刀磨剪子嘞……”
那时我太崇拜这个人了,一下午都守在大篷车边。后来我爸把我拎回家,警告我不许再跟这个人起腻,因为他是一个疯子。原来,几年前此人曾来过这里,抱了一堆图纸,自称有一个伟大发明,一聊才知道,他是要造一个八万马力的大钻头,把地球打个窟窿,方便大家去美国旅游。发明破产后,他便造了这个大篷车,四处游历,以磨剪子为生。后来,我又在北京见到过他一次,大篷车跑在长安街上依然很拉风。
其实我一直认为,大师和疯子之间的区别,只是追随者数量的差异。任何革命性的理论和发明,都是对其所处时代普世价值观和理论体系的颠覆和挑战。地球钻洞这种事情,未来若干年后,也许真的会有人干。
99年,在一个境外中文网站看到一个评选,推举当年的十大网络名人,有人提名朱海军,提名理由是:“朱海军常年要求与方舟子面对面PK,方舟子拒不发情”。后来去新语丝查了一些朱大师的言论,才知道他的面对面理论是指“面对面性交活动中的压力可能是促使人类祖先直立起来的动力之一”,而且据他说,这个理论最早萌发于自己的破处之夜,当时朱大师很诡异地对身下的夫人说了句:“你要是一只母的黑猩猩,我能把你压直吗?”
阿基米德洗澡时发现流体静力学规律的事情,被人们传诵为经典,朱大师的初夜同样值得纪念。但可惜的是,学中文出身的他,要用这套理论挑战的是高举“学术打假”大旗的著名生物学博士永远后方舟子。这是一场骑士与风车的战斗,虽然朱海军为他的理论写下了长达50多万字的专著,但直到2000年9月11日,他猝死于电脑前,“疯子”这顶帽子依然没有摘下来。
现代科学分工越来越细,门类越来越专,突破性的进展越来越少,达芬奇那样的全才已不可见,牛顿似的宗师也几乎没有了出现的可能。能有一篇在某个领域有所建树的论文,已经足耀一生,所以才有了黄禹锡这样致力造假,真培养出了干细胞都不知道的科学家。
泡网江湖的青梅,这些年来一直在这个文科生主导的论坛里推销着自己的“热能永动机”设想。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去认真研读她那些晦涩坚滞的论文,人们只要看到“永动机”三个字,就习惯性地用逻辑判了她死刑,以娱乐化的眼光嘲讽和羞辱她和她的理论。以逻辑推理对想象力的扼杀,是最可怕的,因为逻辑是以公理为前提,而今日所谓的公理,他日是否还会成立?从地心说、地方说到相对论,公理一次次被颠覆。
与青梅一样在网上提出充分利用可循环自然能量的还有天涯的中国杨神经,不过显然他的抗击打能力更强一些,“我就神经!你能把我怎么样?”这是他的签名,也是他的内心写照。
这个世界,总会有一小撮人被指责为疯子,但其实,人类是被疯子们推动着进步。幸好我们有了互联网,这里更加开放,更加自由,下一个爱因斯坦式的疯子,会不会诞生于互联网呢?我看行。 |